硫磺島二部曲

　連續用掉兩個晚上，依次看完了Clint Eastwood導演的《硫磺島的英雄們》（Flags of Our Fathers）、《來自硫磺島的信》（Letters From Iwo Jima）二部影片。覺得有些感想，可以談談。

　戰爭，對於人類社會的影響非常大。近十年來，西方學界對戰爭的紀念研究（commemoration studies）日漸重視。易言之，終戰帶來的不是一片平靜祥和，而是戰爭造成的創傷、戰爭英雄的形塑、公共紀念儀式的舉行、歷史記憶的建構等；這些事物都需吾人謹慎細密的反思。

　很令我感到驚喜，《硫磺島的英雄們》一片，便透過著名的二戰攝影作品"Raising the Flag on Iwo Jima"－－六名美軍士兵在硫磺島折鉢山豎立美國國旗，作為敘事的切入點。1945年2月23日，美軍先後在折鉢山山頂豎立兩面星條旗，這原本只是一個小事件，未料當天的攝影作品在美國廣受歡迎。於是，羅斯福總統將照片中生還的三位士兵召回本土，進行徵募公債券的巡迴宣傳活動。三位小兵面對旋風式的英雄凱旋迎接，但是，他們能夠忘卻戰爭的陰影嗎？同時，在光鮮亮麗的紀念儀式背後，也漸有好事者質疑照片是經過刻意安排的（也不能說完全沒有）。就這樣，這部電影實有許多耐人尋味的地方。

　有些人說，這部電影太多描繪「老兵回憶」的橋段，「沈悶」且「不必要」。我卻以為，正是這些因素，方造就此片異於尋常之處。已經有很多好萊塢電影，將戰場火線的細節描繪地相當「真實」（這類「真實」自有不少待商榷處），卻鮮有電影反省戰爭英雄的形塑、公共紀念儀式如何舉行。再說，本片處理相關議題時，尚稱細膩而流暢，對「人性」的描繪也有它的注力（這點，是我們念歷史者的望塵莫及之處），實有它的可觀之處。

　相比之下，我原本更期待的《來自硫磺島的信》，卻給我一種入木而未達三分的缺憾。也許，一位不通日語的好萊塢導演，要精確地說一個充滿爭議、張力的日本故事，還是少了那幾分細膩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