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雜感
我常把「熱愛史料」這樣的話掛在嘴上,這絕非史學方法教科書上「史料學派」的陳腔濫調;而是身處在一疊疊脆黃、斑駁的故舊紙捲中,油然而生的一種情感——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
就像大部分的歷史系學生一樣,大學時代接觸的多半是已刊材料,如各式各樣的影本書籍、或是重新編排的本子;這種情況,延續到碩士班一年級時也沒多少改變。直到二年級著手學位論文的材料蒐集,才漸多地接觸「原件」——從中研院收藏的早年書刊,到檔案機構裡的毛筆、電報原件。剛開始時,對這樣工作方式的轉變,還真有點不習慣。但是,很快就體會到它的樂趣,因為任何型式的史料彙編、線上資料庫,那怕是原件影像掃瞄,都難以傳遞原件特有的觸感、筆墨之縱深。思往昔之幽情,用這些斑駁的紙張作為載體,真是再適合不過了。
這當然是研究近代史者的特權,畢竟,越來越多的字紙,實物,都會逐漸化為灰燼。有幸讓後世人看到的原件,只是極端的一小部分,而近代史的研究者終究有較多的機會。
埋首紙張的生活,是充實且愉悅的。當然,一個小小剎那的心滿意足,係用無數的沈思、踱步、眼矇.......甚至是焦慮,焦慮自己的前途,焦慮安身立命處.....所換取而來的。而伴隨著起起伏伏的心情,是揮之不去的孤寂感。真是弔詭而諷刺,愉悅和孤寂,可以同時並存。每當夜深人靜,或是身旁沒有熟人,我總是不斷撫心自問,自問好多好多問題......
我早已不是對政治熱血的奮(忿?)青了;若要問我,在處理碩論這個葬送無數青年的「政治史」議題時,會受到什麼心情影響呢?答曰:也許是一股對大時代的感懷,還有一股青年人對安身立命處的焦慮和孤寂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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